教授言論的自由與責任
2008, May 1
分類: 意見評論
東吳大學最近研擬限制校內教授參加政論節目的次數，理由是部份民眾對上節目的教授有負面觀感向校方抗議，浪費行政資源，且影響教授教學品質。(相關新聞)
論者多從言論自由的談起，認為是箝制自由的舉動。不過我想除此觀點，還有許多有趣的現象可以討論。
一、學者的責任豈只教學研究:
如果一個國家裡面最有知識學問的一群人(至少理論上應該如此)不能公開發表他對社會的意見，我很好奇我們培養這群人要作什麼。身為一個學者埋首研究不是壞事，但如果學者想要盡社會責任發表意見，校方應該樂見其成。
我個人認為學者應該同時在教學研究跟社會參與兩方面付出心力。尤其是人文學科的學者，對社會現象的評論，或對運動的參與應該是必要的。但如果一個埋首研究教學而較少社會參與的學者我是可以認同的。
理由並非「教學研究」比「社會參與」高貴。一個學校如果有一部份的教授較著重教學，一部份的教授著重研究，一部份的教授著重社會參與，可以提供學生各種典範，我相信這樣的學校會培養出多元且有貢獻的人才。
二、在學校的責任 v.s 在媒體的責任:
校方若以妨礙教學為由限制教授上媒體發表言論，是明顯不合理的。學者教學是否盡責，自應有教學評鑑制度來監督。常常上節目，教學也作得好的教授勝過從不上節目，但教學還是很爛的教授。
有趣的是東吳的研擬方案中希望教授上節目以專業相關議題為限。到底什麼是與專業相關的議題?
這裡我有幾個觀點:
1. 不應以褊狹的名稱去定義專業相關與否:
同一個社會現象可從政治角度看，也可從經濟、文化、法律、公義、人權、心理角度去看。社會多把某些現象統稱為政治議題，其實是窄化了觀看社會現象的可能性。因此若任何學校想以「專業相關」標準來限制教授上節目，勢必會遇到審核上的困難。
2. 教授應該拿出專業:
教授上節目僅代表個人，發表個人意見固然沒錯，但既然掛著「專家」「學者」「社會責任」的牌子上去，希望發言要有合理的論述，多提供專業的觀點。當一個教授不談專業觀點時，他也就只是個公民，是個選民。
既然是學者，應該多提供不同面相的深度觀點，如果只是從權謀角度來談，那麼「資深媒體人」他們的故事更精彩刺激，陰謀論更危言聳聽，實在不需要請學者來說。如果真的拿不出專業的看法，真的不需要每個節目都要上。教授，有的錢不能拿啊!
3. 不要把課堂當節目:
如果要在課堂發表看法，真的一定要節制，不要亂扯一些跟教學不相關的東西。(我曾上過台大某教授的課，三個小時的課有一個小時半在罵某政治人物，最後時間不夠，教學投影片像在放電影膠捲一樣飛速。)
教學應以學生為中心，如果可以引導學生討論社會現象會很好，但是不要成為一言堂的演講。談論人權、文化、公民意識等議題無法閃避現有的社會現象，但課堂不應該成為「灌輸」的場所，應該是一個開放的討論空間。
4. 教授不是一定對:
教授也有很蠢的，教授也有個人利益跟政治、社會立場，教授也會說錯話。教授真的不是一定專業。公民要有獨立判斷能力。學者是社會資源，公民應該多加利用，學者的「專業」來自於邏輯、知識、人文素養。公民唯有同時培養自己的邏輯、知識、人文素養，才能夠更能判斷學者的話是否有營養。
【本文部份刊載於自由時報-自由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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