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得思臥

眾多而一開始使人興味盎然中間使人開始麻痺最後終於使人無奈又不耐煩而不得不關掉某種形而上耳朵的一連串自我介紹之後。

上台的是在七百四十三位新同學中排序為令人難以記得同時快要完全失去耐心卻又離終點還有一段幾乎使人心碎距離的六百九十二號這位不起眼的刪節號同學。

「嗯… 那是排在最後最後最後最後的如果你記得會感到有點說不出的怪異但又怪異地那麼平凡而無法以怪異的什麼來記住特徵的一個人呀!」他說。

從前有一隻熊

牠退休之後覺得很無聊

想起過去被追捕的日子

就拿起洞穴裡擺放多年的獵槍

走到一處空曠的草地上

一發一發地填著子彈

然後一發又一發地對著無垠的天空

對空鳴槍

從前從前，那時的人們都是靠種植作物，採樹上的果子、或是打獵維生。
有一個小男孩，他從小生長在一個氣候寒冷、土地貧瘠的國家。
或許稱不上國家，因為也沒有什麼國王或政府，只有一些長老來領導大家。
因為環境的關係，這個地方很窮，大家都吃不飽。這個小孩的父母也因為這樣，營養不良，生病死了。

因此，小孩立下心願，他要找出讓土地長出很多糧食的秘訣。

小孩首先往南方去，那是一段不短的旅程。他因為沒有很多糧
食，只能想辦法採一些野生果實，或是設陷阱抓一些兔子老鼠吃。
最後昏倒，差點死在路上。幸好一個往來各地販賣作物的南方人在路上發現了他，把昏倒
的他帶回家中，給他東西吃，還讓他住在家裡。

等小孩醒了，那個南國人問他，為什麼小小年紀離家那麼遠，
多危險啊。

小孩說，他為了救他們國家的人，要找出讓土地長出很多糧食
的秘訣。因此，當小孩恢復體力之後，就隨著救了他的一家人
，去田裡耕種，去果園採果子。小孩很努力地學習，他又聰明
又肯吃苦，幾年後很快地把所有耕種的方法都學會了。

他依依不捨地告別已經像一家人的南國爸爸媽媽，帶著他們給
他的口糧，還有最重要的南國種子上路了。
小男孩這時候已經是個年輕的男人了，他回到北國時，已經很
多人不認識他了。

但是他小時候的幾個玩伴終於認出他來，熱情地招待他到家裡
，問他到底去了哪?

他仔仔細細地把他一路上的經歷說得清清楚楚，激動地描述遙遠南
國土地上到處都是糧食的各種景象。
他的朋友聽得眼神發亮，尤其是當他拿出一袋南國種子的時候
，他們不禁要驚嘆出來。在那些種子裡，有他們的希望，他們
企求己久的未來。

於是他們開始在自己的家園開墾耕種，也有愈來愈多人加入他
們。這群人非常努力，期待秋天來臨時，作物結實纍纍。

只不過，隨著時間過去，什麼也沒長出來。大家都非常非常失
望，甚至罵他是騙子，紛紛離去。有一些留下一起努力了第二年、第三年。
到最後除了一兩個他的好朋友不忍心罵他，其他人都非常
怨恨這個用虛假美夢欺騙他們的傢伙。
一開始大家開始不和他說話，最後有幾個特別生氣的人就把他
趕出這個國家了。

男人很傷心，他想回南國找他的另一個家，但是他知道再回去
也無濟於事。他還是相信有一天北國的土地上會長出很多糧食
來。

他跑到森林裡，到處去找答案。他像瘋子一樣地試著種各式各
樣的作物。他的鬍子長了，頭髮也長了，衣服破了。為了找出
能找出能在貧瘠土地上長出糧食的作物，他不停地在流浪。隨
著流浪的地方愈來愈遠，他的年紀也愈來愈大。

他一直走一直走，有一天他到了東邊一個國家。那裡長著一種
他不曾見過的作物。更令人驚喜的是，他發現那種東西能在貧
瘠的地上生長。他黑暗的人生中投入了一道曙光。很可惜的是
–當地人並沒有好好地利用，放任作物野生野長。當地野獸較多，人們都是
以打獵維生，有時也會餓肚子。

男人努力地找出作物的耕種法，他不斷地改良方法，讓作物能
在細心的照顧下長出更多的糧食。在這個過程中，有一個和他
一樣，失去父母的小女孩，因為好奇他在作什麼和他變成好朋友，跟著他一起努力耕
作、努力研究。有一天，男人終於成功了，他研究出很好的耕
種技術，能生產很多糧食。這個時候，男人已經四十歲了。在
那個時候，四十歲就已經很老了。

男人把耕種方法教給東方國的人們，他們
都好高興，好感謝這個人，要他留下來，享用
他辛苦的成果。

但是他拒絕了，因為在他心裡，還有一個夢想沒有完成，一個
一生的心願未了。

由於他去意堅定，東方國家的人只好為他準備好行李。一直跟
在他身邊幫忙的小女孩已經是個堅強有智慧的少女了。現在他
們就好像父女一樣。她背著一袋東方作物的種子，跟著男人踏
上了回家的旅程。

男人已經離家太久了，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很著急，好幾個
月不分日夜地找路、趕路。最後，他竟然疲累地生病了。

當他好不容易爬上自己國家邊境的山上，進入森林時，終於撐不住，死了。
少女一邊哭，一邊難過地將葬在可以俯視家鄉的山頂上。

然後，她慢慢下了山，滿懷理想地要將種子和耕種的方法教給那裡的
人。不過卻意外地得到冷淡地回應。

有個老人看著她手上的種子搖搖頭冷笑。「很久以前也有個小
男孩拿著什麼神奇的種子來，說什麼會在土地上結出很多糧食
，結果呢? 什麼都沒有。現在我們很認命了啦，誰叫我們出生
在這個貧瘠的國家，有體力的人都逃去南方啦，剩我們這些身
體不好的人留在這等死。」

少女非常失望，沒想到走了這麼遠的路竟然是得到這種回答。
但是她不願意就這樣放棄。她照著從小學來的方法整地、鬆土
、播種、耕種。

她細心地照顧那些種子。秋天的時候，原本冷言冷語的人們都
嚇了一跳，發現少女的土地上竟然結出了串串的金黃色麥穗。
他們驚訝地說不出話來，趕快詢問小女孩耕種的方法，分了一
些種子拿回家照方法耕種。

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從此之後的每一年，北國
的土地上都搖曳著金黃色的麥穗，越來越多，越來越結實。

少女這時已經長大，與她相愛的人結婚生子。當她們一家人站
在夕陽西下的山坡上，看著隨風搖曳的麥田時。她開始對她剛懂事的
孩子述說，關於一個小男孩的故事，這是一個說了又說，大家
都知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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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我寫的不成熟的故事，獻給我愛的台灣

秋天晴朗的下午，少年踩著落葉往外頭走去。

說是外頭，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帆布鞋，一點也不慌張。對於漫無目的地散步，少年是專家中的專家。如同很多其他少年也都是這樣。說是漫無目的，其實也不太正確。他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是狩獵。嗅著空氣中涼涼的氣息，跟著最特別的風前進，就能找到他要的東西。

少年揉了揉鼻子，扯了扯寬大的上衣，試圖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實在路上的行人完全沒有留意到少年的存在，那付偽裝其實沒有必要。

風以不規則的速度陣陣吹來，少年感到自己的皮膚有些許乾燥。他喜歡這樣。一點點乾乾的皮膚，最適合拿來感受美好的事物。

周圍的路樹低頭望著他，大家都認得他。從小他就喜歡在這晃來晃去 牽著鼻涕走在秋天的風裡。

迎面而來的大學生手裡拿著書，少年很想看看那是什麼，卻看不見書名。

「反正也不重要」他想。
街角的什麼吸引住他的目光，少年停下腳步凝望。

「什麼都沒有」。
的確是什麼都沒有，街角只是一樣的街角。

少年不知道，吸引他的，不過是街角本身。他也不知道，這個從小經過無數遍的街角，將來會發生令他印象深刻的事情。

快步走進書店，什麼也沒買的他又快步走出來。闖進他根本什麼都買不起的店，又一言不發地走出來。站在海報前面，仰著頭，歪著頭，四處打量。隨手抽拿店頭的廣告，明信片。他似乎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他，十六歲。 遠方的鼓聲還隱而未明。巨大的世界也與他無關。女孩子們離他遙遠而模糊，這些個看起來和他沒什麼兩樣，卻活在另一個世界的生物們對少年來說，只是害他上街時很不自然而已。他的眼裡耳裡，只有美麗。他像渴了餓了般地收集不要錢的美麗。彷彿這是世上唯一有意義的東西。

秋天已近黃昏的下午，少年帶著一點點不滿足的表情，拖著他的低腰褲回家。經過錄影帶店的玻璃前 覺得自己的頭髮真是醜斃了。

大大的鞋子，踩在紅磚道上。踩在秋天乾乾的紅磚道上。少年正要回家。

橋的東邊，少年走了過來。

少年儒雅中帶著一股孤高之氣，天庭飽滿，眉宇軒昂。老成的臉上帶著一抹深深的憂鬱。

他知道自己，也多少了解這世界。他知道他所擁有的天賦和想法， 將會帶給他勞苦多難的一生。

「但這些是我僅有的」，少年想。

「我身上唯一有價值的東西 卻會為我帶來磨難的一生。該不該? 值不值? 又為了什麼呢? 或者我該獨居一世吧!?」

他抿著唇咬著牙，輕輕地觸碰著橋上的繩索。「應該怎麼作呢?」 他知道自己正在作人生中最大的決定。

繩索規律地震動起伏著，像人生，像時局。少年抬頭望向前去。

橋的另一頭，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少年遠遠地走了過來。也不是無憂無慮，只不過這憂慮與他一派的爽朗比較起來，顯得有點微不足道。他是在煩惱， 可是他相信自己的煩惱終會獲得解決。他知道自己是對的，只需要時間來証明。他知道，他要成就大事。要在滾滾的歷史洪流中，與這個世代共同創造一個偉大的事蹟。

該怎麼作? 他不知道。 他只清楚知道該作什麼。

他不一定要成功，但他一定是成功的。少的，只是幫手。

不過，幫手總是有的。 從小他就沒少過幫手。現在他的煩惱是，這次他需要的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幫手。了不起的幫手不是到處都有的。

少年笑了笑，煩惱又有何用呢? 順著路走下去不就好了。

橋上， 二個懷想著天命的少年，在幾秒鐘之內將有改變歷史的遭逢。

□ 森林裡十分不搭調的有一座大房子，像一個小型的中世紀城堡。依照了所有的童話故事的正統的哲學及邏輯上的必然，我走進了那房子。

房子裡充滿各式各樣的房間。大的、小的木門、鐵門，紅的門、黑的門，甚至還有以米羅早期作品為圖案的門，有的上了鎖、有的沒鎖。
我看見很多沒鎖的門，卻都不感興趣，你知道，一點神秘感也沒有。

後來，我看見一扇小小的門，但是看來卻像船錨一樣的異常沉重。

我並不打算打開它，因為我知道我力氣不夠。就在我打算往別的門走去時，卻宿命般地跌了一跤。這時，我的手似乎碰到了什麼精心設計的機關。

門開了…

* * *

□ 門的對面是一堵很厚的牆，上面有個小小的四方的洞。陽光從洞裡以奇異的角度照進來…因此房間的大部分都是黑暗的，但被照到的地方卻光亮地令人覺得不自然…

我靜靜地，站在光亮和黑暗的交界。

聽著空氣流動的聲音。
那不像說話聲，卻像是一種努力摒住自己的激動，卻還是不小心發出的呼吸聲。

我決定盡全力去傾聽，因為我知道我進入了一個獨一無二的地方，聽到了獨一無二的聲音。

* * *

忽然，一股強大的氣流從洞外灌進來。我被擠到了門外，並且一陣頭暈目眩。我能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我忽然想吃鮪魚三明治。

* * *

醒來時，頭痛的不得了，並且無意義地躺在湖邊。